古人取名趣谈
谈及古人取名,很多人第一印象是“严谨刻板”“引经据典”,满是礼仪规矩与文化厚重感。实则不然,古人取名远没有想象中沉闷,既有“诗礼传家”的雅致,也有“烟火人间”的随性,更有不少让人忍俊不禁的趣事与反差感。那些藏在名字里的巧思、玩笑与期许,不仅彰显着古人的生活智慧,更让千百年前的一个个名字,变得鲜活可感、耐人寻味。
最有趣的,莫过于古人“贱名好养”的取名智慧,与文人雅士的雅致取名形成鲜明反差。在古代,医疗水平低下,儿童死亡率居高不下,古人坚信“物极必反”,越是娇贵的孩子,越要取一个“粗鄙”的贱名,祈愿孩子如草木、牲畜般生命力顽强,平安长大。这种取名方式不分阶层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平民百姓,都乐此不疲。
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,大名如雷贯耳,尽显文雅之气,可他的乳名却叫“犬子”,意为“狗的孩子”,是典型的贱名。据说司马相如长大后,觉得乳名不雅,便改名为“相如”,取自战国时期的名相蔺相如,既显志向,也摆脱了贱名的粗鄙。无独有偶,三国时期的曹操,小名“阿瞒”,“瞒”有“隐瞒、狡黠”之意,相传曹操小时候调皮捣蛋,长辈为了“镇住”他,便取了这个小名,没想到这个略显随意的小名,竟与他日后多疑、狡黠的性格不谋而合。还有晋成公,出生时臀部有黑色胎记,长辈便给他取乳名“黑臀”,直白又接地气,与他身为诸侯的尊贵身份形成巨大反差,成为后世流传的取名趣闻。
除了贱名,古人取名也爱“就地取材”,见啥取啥,直白又鲜活,藏着最朴素的生活气息。古人没有复杂的取名技巧,往往结合孩子出生时的场景、特征,随手取名,简单好记,却满是生活情趣。有的依据出生时的天气,如出生时恰逢下雨,便取名“雨生”“雨桐”;出生时大雪纷飞,便取名“雪满”“雪临”。有的依据出生时的物品,如母亲生产时身边有兰花,便取名“兰若”;出生时恰逢丰收,便取名“谷丰”“穗满”。
更有意思的是,古人还爱用“排行”取名,简单粗暴却极易记,成为民间最流行的取名方式之一。尤其是隋唐时期,宗族观念盛行,同家族的孩子,按长幼次序排行,取名时直接加上排行,如“李大郎”“王二郎”“张三”“李四”,既明确了辈分,又简单好记,省去了绞尽脑汁想名字的麻烦。诗仙李白,又名“李十二”,因为他在同曾祖父的兄弟中排行第十二;诗人孟浩然,又名“孟六”,排行第六;就连唐代名将郭子仪,也因排行第六,被称为“郭六”。这种取名方式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藏着古人的务实与随性,成为古代取名文化中一道有趣的风景线。
文人雅士的取名,虽多引经据典,却也不乏趣味巧思,尤其在“名与字”的搭配上,藏着不少玄机与玩笑。古人讲究“名以正体,字以表德”,名与字相辅相成,可有的文人却反其道而行之,用名与字的反差,彰显自身的个性与洒脱。唐代诗人韩愈,名“愈”,意为“超越、进取”,字“退之”,意为“谦逊、内敛”,一进一退,看似矛盾,实则暗合儒家“中庸谦和”的处世之道,既体现了他勇于进取的文人担当,也藏着他谦逊内敛的品性,堪称取名中的“反差美学”。
还有北宋词人苏轼,名“轼”,指车前的扶手,看似不起眼,却有“辅佐、担当”之意;字“子瞻”,意为“登高望远、明辨是非”,与“轼”的寓意相辅相成,既藏着他“辅佐家国”的志向,也显其豁达通透的心境。更有趣的是,苏轼还自取号“东坡居士”,因谪居黄州时垦殖东坡之地,既体现了他随遇而安的心态,也藏着他不媚世俗的洒脱,名字、字、号相互呼应,既有雅致,又有烟火气。
古人取名,还有不少有趣的禁忌与讲究,看似繁琐,实则藏着生活智慧。比如古人忌用“日月、山川、圣贤”之名,认为这类字眼过于神圣,普通人难以承载,却也有例外——唐代诗人李白,名“白”,与“日、月”同属天地物象,却因其洒脱不羁的性格,将这个简单的字穿出了仙气,成为千古佳话。还有“避家讳”的规矩,不可与长辈重字、同音,可有的文人却巧妙化解,如司马迁的父亲名“司马谈”,《史记》中凡遇“谈”字,均改为“同”,既恪守了礼仪,又不影响行文,尽显智慧。
回望古人取名的那些趣事,不难发现,名字从来不是简单的符号,而是古人生活态度、文化修养与个性情趣的生动投射。既有“贱名好养”的朴素期许,也有“引经据典”的雅致追求;既有“就地取材”的随性,也有“名字呼应”的巧思。这些有趣的取名故事,打破了我们对古人取名“刻板严谨”的固有印象,让我们看到了千百年前古人的鲜活与可爱,也让中华取名文化,多了一份温度与趣味,历经千年,依然耐人回味。